推重《荷塘月色》会让后人笑我们有眼无珠

蔡宏伟
年届不惑，再读《荷塘月色》，终于有勇气说句真话，这不过是篇网络上中学生博客里的中等水平的文章。就文本的思想而论，根本进不了大专、本科的行列；就其文采（语言表达的顺畅与美化）而言，至多初中生水平。在原谅它作为白话文学早期发展阶段的产物难免稚拙之余，我认为直到今天仍把它编入高中语文教科书的做法，是不能原谅的。推重《荷塘月色》这类文章，无疑会让后人笑我们有眼无珠。

与朱自清同时代的作家中，是有很多散文高手的。发轫于“五四”的现代文学中，新诗的成绩最差，戏剧、小说次之，而散文的成绩最好，几乎能与文言散体文分庭抗礼。朱自清写过新诗，成就很一般；散文成就也在同侪中居中流偏下的水平；他的文学研究成绩，也非常一般。其所长无非是敬业和勤奋。并非所有的敬业、勤奋的人都能有成就，还得有天份。命短赛李贺的梁遇春，自称并不勤奋，留下的文章字字珠矶，篇篇启人以思。天份是很重要的，尤其对于需要才艺的工作。

我在一篇挂在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文研所网上的网文中指出，《荷塘月色》的完整版本要比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高中语文教材中的删节版来得拙劣。删节版的编者有意为朱自清“遮丑”，并且事随人愿；有些人自称“尊重”前贤，以《荷塘月色》的“完璧”示人，恰恰适得其反，把前贤拙劣的一面展示给了后人。若是为研究朱自清，读“完璧”是必需；若是为读文章，对原文进行删改使之更为精美，则是编选者的天职。我以为，即使是《荷塘月色》的删节版也太浅太露，不适合用做教材中的范文。假若一定要“尊重”前贤，编进教材，也应放到初中或小学高年段的语文教材中去。

孙绍振先生很早就说过，中学语文的教学、教材的编写是远远落后于学术界对语言、文学的研究进程的。一个略具现代散文发展史知识的人是绝不会把朱自清列入散文大家行列的，在他之前之后，比他更有成就的人多的是。比《荷塘月色》更有资格给今天的高中学生做范文的现代散文，说有5000篇，也未必是夸张。